八岁那年，我家开始跟我AA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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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岁那年，妈妈生病去世，头七刚过，爸爸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小青梅娶进门。
进门的第一天，新妈妈给我立了新规矩。
【以后我们家实行AA责任制。】
【你可以凭借劳动所得，换取食物。】
我吃一碗米饭，新妈妈却让八岁的我A她一千块饭钱。
我看着米饭掉落一地的继妹，不解地问道：“妹妹也吃了，为什么妈妈不让妹妹也出钱。”
“因为妹妹是我的亲骨肉，可以不A。”新妈妈笑着捏了捏我的脸。
我捂着被捏疼的地方看向爸爸。
新妈妈继续解释：
“我是你爸爸的老婆，是他的爱人，自然也不用A。”
“你跟我没有血缘关系，也没有感情基础，更没有抚养你的义务，这钱你当然要出。”
为了贯彻新妈妈定制的家庭责任AA制，家里所有存放食物的地方，明码标价地上了一把大锁。
新妈妈妹妹有特权，不用A，可以随便吃喝。
我没有特权，只能包揽了家里面所有的家务，换取微薄的食物。
然而做一次家务才5毛，一碗白米饭新妈妈却要我10块钱。
一天下来，我不仅没能吃饱，还倒欠他们几十块钱。
我找新妈妈商量，新妈妈却告诉我，这是在培养我吃苦耐劳，勤俭节约的优秀品质。
为支持新妈妈的规定，爸爸针对我开通了借贷服务。
“投资有风险，我们现在借一百块钱，将来你长大赚钱了还我们200。”
为了吃饱，我签下一张又一张欠条。
A掉了家里所有的开支，还包揽了家里面的所有家务。
因为家庭AA责任制。
年仅8岁的我，便已经欠了家里七十多万。
为了少欠点钱，吃穿用度一切从简。
衣服裤子专门捡人家不要的穿。
在垃圾桶里，捡空瓶，纸壳。
实在饿极了，就蹲在小吃摊旁捡人家吃剩的东西。
有一年夏天，我被妹妹养的大黄咬了一口。
当天晚上发起高烧，一下子烧到四十度。
整个人就像被大火灼烧，嗓子干渴到说不出话。
爸爸和新妈妈赶来看我，“狂犬疫苗一针可不便宜，加上你现在发烧，挂号验血，输液，没有四千下不来。”
“你这属于个人意外开支，需要你自己支付所有的费用。”
“考虑到你现在没有钱，我们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。”
“钱我们可以先借给你，等你长大之后按合同还给我们。”
我没有钱，为了活命，我只能再次和他们签下贷款合同。
可到最后，他们不仅没有把我送去医院，反而随便从家里翻出一堆快要过期的药扔给我。
爸爸说，“去医院太贵，家里没有那么多钱，你皮糙肉厚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这些药还能用，没有打开过，收你三十好了。”
新妈妈走了进来，“翻找出来也费了一番功夫，我不能白干这些事情，一共给我四十就好。”
新妈妈把药放在床头，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我。
“先把贷款合同给签了。”
“爸爸......”
我艰难地喊了一声，试图唤醒他那为数不多的父爱。
爸爸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，“赶紧签，签完吃药就好了。”
我费劲的抬起手，在借款合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就在我签完的那一刻，渴望爸爸能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，照顾我一会。
却不想妹妹这急忙慌的跑了进来，“爸爸，大黄病了，能送它去医院吗？”
“一只畜生死了就死了，妈妈在给你买一只。”
“可是，它是我亲手养大的，我舍不得。”
新妈妈还想说什么，爸爸却站起身来，拿上钥匙。
“只要孩子开心，花再多的钱都值得。”
迷迷糊糊中，我听到爸爸摩托车发动的声音。
他们不顾我的死活，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。
我不明白。
同样都是他的孩子，我发烧四十度，只有快要过期的药片，还要自费签下高昂的贷款合同。
妹妹的狗病了，只因为一句舍不得，爸爸便带着他花费三千去兽医院看病。
明明我也是他的孩子，为什么在他的心里，我连一只狗都不如？
妹妹看我疑惑不解，好心解释：“因为爸爸爱妈妈，妈妈爱我，所以他不愿意看见我难过。”
“你虽然是爸爸的孩子，但是他不爱你呀！”
爸爸不爱我，所以不在乎我，更不在意我的死活......
随着年纪增长，我的债务越来越多，可以做的事也越来越多。
我没时间玩乐，除了家务活，我还在附近的养猪场帮忙喂猪，搞卫生。
闲暇时间，我甚至帮人家挑粪水浇菜。
虽然脏臭，一天最少有一百块钱，可以让我的债务变得少一些。
我忙着浇菜，妹妹却带来一群小混混把我堵在墙角。
“妹妹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，否则我就把你写的欠条贴到公告栏。”
“让所有人知道，你这个清冷高傲的学霸，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我没有钱......”
是的，我没有钱。
这些年我不管挣了多少，依旧债台高筑。
妹妹什么都不做，每个星期仍然能拿两百块钱的零用。
而我每天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，债务只增不减，更别说有钱。
即使如此他仍不满足，时不时找我拿钱。
我不给他就把我的课本，作业本撕碎，烧毁我的衣服。
如此一来我又多了一笔开支，每天变得更忙，更累。
小混混讥讽的看着我，“学校那些老头，天天说我们不学无术，拿我们当反面典型。”
“我要他给我们下跪磕头，让那些人看不起我们的知道，学霸屁也不是！”
妹妹从口袋里，拿出我昨天写的欠条。
威胁，“你也不希望全世界的人，都知道你欠了我们家七十多万的事情吧？”
“只要你给我们下跪，并且把身上所有的钱，全部给我。”
“我就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，否则，欠条会出现在什么地方，我可保证不了。”
为了维系最后的尊严，我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拿了出来，给他们下跪。
妹妹讥笑的捏着我的下巴，往我的嘴巴里面灌沙子。
一旁的小混混更是拿出手机对着我拍，边拍边说：“学霸又怎样，还是不是被我们欺负的份。”
“你说这些视频要是发到网上，被那些老古董看见，他们会不会气疯？”
他们欺负我，霸凌我的模样，被路过的警察看到。
把他们带到警察局，狠狠的斥责了一顿，还打电话叫来爸妈。
爸妈匆匆赶来，一进门便是弯腰道歉。
可当警察说到霸凌的时候，父亲却一改常态。
态度坚硬的说道：“警察先生，您有所不知，这是我们家实行的教育方式。”
“目的是为了培养他吃苦耐劳，艰苦朴素的精神。”
“小雅的行为固然不对，但她这么做的目的，也是为了让当哥哥的清楚意识到勤俭节约的重要性。”
“让他深刻的明白，汗滴禾下苦，粒粒皆辛苦的道理。”
警察被他们怼的说不出话来，只能让他们回去。
一回到家，原本还算和蔼可亲的爸爸和新妈妈，脸色瞬间阴沉。
“因为你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，我和你爸不得不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赶来。”
“你说你一天天，怎么那么能折腾？”
我看了看自己被他们扯坏的衣服，和青紫的伤口，这些都是小事？
“因为你的事情，耽误了我们一整天的工作，还被扣了全勤。”
“这笔钱得由你负责，以后你要记得还。”
于是在新妈妈的算计下，我的负债又多了一笔。
妹妹得意的窝在新妈妈的怀里，挑衅的看着我，冲我吐舌头。
爸爸看到后，笑了笑，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“妹妹还小不懂事，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还要和她计较不成？”
妹妹小，不懂事，作为哥哥的必须让着她。
所以新妈妈怀孕后，我的房间也必须让出来。
“你妈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，不仅是我的老来子，更是我心爱女人的孩子。”
“我想要把家里，最好的一切都给他。”
“想要趁着他还没有出生，把她的房间准备好。”
听到这话，我的心止不住咯噔了一下。
他们打算把我的房间改成婴儿房，那我住哪里？
爸爸显然看出了我的故意，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堆放柴火的屋子。
“你毕竟是我的儿子，我也不可能对你不管不顾，无处可住。”
“柴房虽然破旧了一些，好歹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地方，一会你就搬到柴房去住吧！”
柴房？
那个四处漏风，阴暗潮湿，还有一堆老鼠，蟑螂的房间？
爸爸见我哭闹，态度变得更加的坚硬，不容反驳。
“你毕竟是这个家里的长子，总不能让妹妹去睡柴房吧？”
“家里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，现在又多了一个，日子就更不好过。”
“你反正也快成年了，考完试之后你就去工地干活给我们还债吧！”
打工？不行！
我必须要读书！
老师说了，知识改变命运，只有读书才我唯一的出路。
我据理力争，却被新妈妈一巴掌打在脸上。
她拿出我这些年，签下的借款合约甩在我的脸上。
“这个决定你没资格反对，你不是我的亲骨肉，我对你没有抚养到成年的义务。”
“更何况我们家实行那么多年的AA制，你前前后后欠了我们那么多钱，已经属于严重亏损。”
“我有权利让你提前还债！”
我捂着脸看向沉浸在因为新妈妈怀孕，而满脸笑容的爸爸。
爸爸......
你忘了吗？我虽然不是新妈妈的孩子，却是你的亲生骨肉啊！
也许是因为我怨恨的目光太过于灼热，最后下定决心的看向我。
“你也别怪我们，养孩子实在太费钱了。”
“我和你妈年纪也不小了，需要留点钱养老。”
“你长大了，该懂事了，该为这个家里减轻负担，更何况你还欠这个家那么多钱......”
我红着眼睛看向爸爸，这一刻我算是明白了。
自从爸爸娶新妈妈进门后，我就已经是这个家里的外人。
是欠他们一身债的外人！
我沉默的转身收拾东西。
新妈妈和爸爸的亲生骨肉还没有出生，他们便把我从那个房间赶了出来。
把原本属于我的房间改完成了婴儿房，美其名曰，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们的爱情结晶。
搬到柴房的第1天，我病了。
虽然已经是七伏天，昼夜温差大，再加上屋子潮湿，我每天晚上起码要裹几床被子才能睡着。
这天晚上我睡不着，到客厅找水喝。
刚走进去便听到，爸爸给新妈妈打的视频电话。
“给你转了三千，别替我省着，该吃吃该喝喝，争取给我生个大胖小子。”
“记住别让那个外人知道。”
爸爸口中的外人，指的是我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冷笑出声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就在转身的那一刻，屋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大声响。
爸爸高血压晕倒，摔伤了腿。
“阿辞，臭小子耳聋了吗？还不赶紧过来把我扶起来！”
新妈妈回娘家。
而妹妹因为成绩不好，被爸爸安排去学画画，现在在外地考试。
家里就只有我和爸爸……
我推门走了进去。
父亲看到我理所当然的吩咐道：“我高血压犯了，赶紧扶我上床，找药给我吃。”
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，指了指墙上的钟。
“现在是晚上12点，已经过了上班时间，你要我干活按照劳动法，您需要支付双倍工资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爸爸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我。
“我说，你要我给你拿药，就要给我工资。”
爸爸娶了新妈妈后，我担心他们不喜欢我。
对于他们做的决定我从不反驳，更没有用过这种陌生的口气跟他们说话。
如今听到我这么一说，爸爸像是重新认识我一样。
愤怒吼道：“逆子，我可是你爸！”
“我让你把我扶起来，你竟然跟我谈加班？”
“你还有没有良心了？”
“良心，狗吃了。”
“更何况我怎么做也是为了你好，让你学会勤俭节约，为还没有出生的弟弟积累更多的财富。”
“这些还都是你教的，怎么不对吗？”
我学着他曾经对我做的事，一笔一笔算账，把所有的事情换算成钱。
“扶你上床一次10块，找药，喂药的30，加班双倍一共80。”
爸爸听到这话，气得端起一旁的水杯狠狠的砸向我。
我冷漠的看了一眼，碎在脚边的水杯，平静的说道：“故意打烂杯子，害我多加班两分钟，算你10块钱就好。”
我又记了一笔，不再对他有求必应，事事较真。
“你也可以选择不使用服务，熬到明天工作时间，再让我干活，这样你就不用花那么多的钱购买服务了。”
“当然为了省钱难受的是你，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说完，不再理会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爸爸毕竟上了年纪，接连辛苦工作一周，还要照顾孕反严重的新妈妈身体早就吃不消。
此刻，高血压发作更是头晕耳鸣。
他喘着粗气，虚弱的说道：“先记账以后再给。”
我面无表情的看向他，“小本生意，不借不赊。”
“更何况你现在拖家带口，开支大，万一赖账我找谁去？”
爸爸被我的行为气得浑身发抖，剧烈的晕眩又让他不得不妥协。
从口袋拿出100块钱，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。
我毫不在意收了钱，如约履行责任，给他端来药，伺候他吃好药后又拿来药油给他揉腿。
爸爸骂我狼心狗肺，我毫不在意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渴望亲情，特权，面对他们除了冰冷的金钱交易不会再有其他。
【付费点】
我把柴房变成自己的专属地，不允许他们把东西随便放在我的房间。
事事斤斤计较，这让他们很是不满，咒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可我一点也不在乎。
很快就到了高考当天。
一向严肃的父亲破天荒的穿上了一身红色的旗袍，站在校门口庆祝妹妹旗开得胜。
新妈妈拖着笨重的身体，手举向日葵，祝她一举夺魁。
至于我？
根本就没人在意，但是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考场。
因为我相信，即便没这些噱头，凭借我的能力，也能考得一个非常好的成绩。
或许是察觉到我日益冷淡的态度，在进入考场之前，爸爸突然叫住我。
“不管高考成绩如何，最近家庭开支，节节攀升，作为家里唯一的外人，不用我多说，你应该明白。”
“高考之后，无论成绩如何，你都必须乖乖的，跟着大伯去工地搬砖抵债。”
“哦。”
我平淡的哦了一声，头也不回的走向考场。
紧张的考试结束，成绩很快出来了。
妹妹考了230分，加上艺术分，距离三本的分数线还差十几分。
而我的成绩，被屏蔽，稳拿全省30名。
成绩出来的那一天，家里的气氛格外的凝重。
新妈妈看着屏幕里的分数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就这点分，连个三本线都不过，这可怎么办才好啊！”
爸爸沉默的抽了一口烟，“大不了花钱，供她上个普通的大学就是。”
“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怪你，成绩那么好，为什么不帮帮你妹妹？”
“还是说你这次考得的那么好，是抄别人的？”爸爸突然转过头看向我。
我讥讽的笑了。
在这个家，在他们眼里，我不过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。
他们压根不知道我的成绩全校第一，哪怕我想作弊，连抄的对象都没有。
更别提他说的这些，都是无中生有。
面对父亲质疑的目光，我心里那一丝丝的亲情彻底的没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露出那么久以来第1个慈爱的笑容。
“虽然不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，但以目前来看，应该稳拿全市前30名。”
“这也侧面的说明，我对你的教育是对的。”
说着他话锋突然一转，“只是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，你欠这个家里那么多钱，你弟弟就要出生了，为了这个家庭考虑。”
“爸爸决定把你的成绩卖了，还债。”
“我认识一个有钱的老板，他儿子成绩不好，想要花10万买了你的成绩。”
“我做主把成绩卖给他。”
爸爸把所有的账本以及签下的贷款合同，全都翻了出来摆放桌上。
“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，这些年来你一共欠了我们七十六万两千三百。”
“扣掉那10万你还欠我们60多万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现在也成年了，是时候该为自己欠下的这些账单负责。”
我看着面前那一张又一张冰冷的欠条，内心无比的平静。
因为我长大了，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对他们摇尾乞怜的8岁小孩。
我面无表情的看向父亲，问出心中的疑惑。
“爸爸，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，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？”
“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劳动法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也没关系，我在废品回收站里捡了两本回来，你要不要看看。”
“你！”父亲脸色骤变。
我没有理会他，继续说道：“首先我和你之间签订的合约，法律上并不认可。”
“其次，你是我的亲生父亲，有责任义务抚养我到18岁的义务。”
我故意把亲生父亲四个字咬的非常的重，提醒他，我们之间那微薄的血缘关系。
“再过一个月，我才满18，在这之前和你们签的任何东西，在法律上都是废纸一张。”
“最后高利贷是违法的！”
此话一出，爸妈都愣住了，他没想到一向闷不吭声的我，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。
他们更想不到，早在高考之前，我已经找到班主任，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。
并且恳请他，不能把录取通知交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，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断亲书扔到他的面前。
“父慈子才孝，既然在你的心里从未把我当成你的儿子，那么我也没必要再与你虚与伪翼。”
“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爸爸。”
爸爸被我气得面色发白，右手捂住胸口的地方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“你个白眼狼，这些年白养你了。”
“早知道这样，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！”
面对他的指责，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。
“你所谓的养育之恩，就是拿着我妈的遗产，迫不及待的把初恋迎娶进门，苛待她的亲生骨肉。”
“逼迫他的孩子当牛做马吗？”
“你别忘了，没有我妈，你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地方捡垃圾。”
“你欠我，欠我妈的，这辈子你永远都还不清，更别想用道德绑架我。”
因为我，没有道德！
我看着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褪去血色，心满意足的笑了。
我拿起我全部的家当，抱着母亲的遗像，离开了这里。
在路过父亲面前时，他突然伸出手拉住我的衣袖。
“儿子，你离开了我怎么办，我都这把年纪了，你妈的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弟弟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。
“那是你们爱情的结晶，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我径直的离开了这里，当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那一刻。
屋子里传来，父亲气急败坏的咒骂声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火辣辣的太阳刺得我的眼睛有些疼。
我拼命的眨了眨眼睛，把那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给逼了回去。
我发誓，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流泪，从今以后，我要为自己而活。
大学4年的时间里，我把自己当成机器人，每天三点一线。
食堂，宿舍，或是在打工的路上。
这时候我惊讶的发现，离开了吸血的原生家庭，原来赚钱竟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。
我凭借着全省第20名的光环，我的学费住宿全免，还拿了全额的奖学金。
在学姐学长的介绍下，我接了很多修改翻译的稿子，每个稿子几百到几千不等。
后来接触了计算机后，我又在他们的帮忙下学会了构建网站，修复bug。
每次，都能拿到一笔价格不菲的佣金。
我拿着那些辛苦挣来的钱买了新衣服鞋子，又去吃了一顿，一直以来都舍不得吃的西餐。
那是我第1次吃到牛排，也是第一次吃肉吃到饱。
没有原生家庭的拖累，生活渐渐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这时候高中的班主任给我打来电话，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。
她说新妈妈因为年纪大身体不好早产，生下了一个儿子。
爸爸给他取名叫做耀祖，希望他以后能够光宗耀祖。
他们花了大价钱，把妹妹送进大学，结果不到第2年。妹妹因为欺负同宿舍的舍友被开除。
气得新妈妈脑血管破裂，当场住进了医院。
爸爸为了救新妈妈，把老房子卖了，才勉强救回新妈妈一条命。
只是自那之后，新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发的虚弱，根本做不了重活。
而耀祖作为爸爸和新妈妈的爱情结晶，一出生便受尽父母的宠爱。
喝着进口的奶粉，穿着一身的名牌，被他们惯的一身的臭毛病，无法无天。
上幼儿园了，还不能自己吃饭，上厕所。
有一次午休的时候，他趁着老师不注意，把同学的头发给剪了。
同学的家长也不是善茬，他们把爸爸和新妈妈暴打一顿，还把这件事情闹上了当地的新闻。
从那之耀祖名声大噪，周围没有任何一家幼儿园敢收他。
但是为了能让耀祖在最好的环境学习，爸爸还是卖了名下最后的资产，把他送去最好的学校。
还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，方便随时看望，管教。
不过，这都与我无关了。
因为现在的我凭借自己的能力，已经拿到外企公司的offer，年薪40万，还有双休。
拿到录用通知的那一天，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疲惫的声音。
“儿子，是我，你最近过得好吗？”
爸爸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，“听说你最近混的挺不错的，还在大公司上班。”
我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行人来来往往，就好像看见当初为了活着，忙碌奔波的自己。
“有什么事？”我平静的开口问道。
“你妈因为生下耀祖之后，身体一直不好，产业更新换代，我那个小厂也濒临破产。”
“现在我上年，身体也不好了，你妹妹，你弟弟读书，到处都要花钱。”
爸爸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的事情，最后终于说出他打来这个电话的目的。
“我知道我以前错的有多么的离谱，我也不祈求你能原谅我。”
“但是能不能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，借我10万块钱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不白拿你，我给你打欠条，按市场上的利息走。”
听到这个话，我忍不住笑出声了。
“爸爸，你莫不是忘了，我们家一直实行的是家庭AA责任制。”
“我已经不在那个家生活，你说的那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更何况这些都属于你个人开支，跟我就更没有关系了。”
爸爸听到我的话，先是一愣，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样说。
我扶了扶镜框，继续说道：“既然借钱，那就按照市场上来评估风险。”
“你们现在名下没有资产，又没有收入来源，把钱借给你，无异于肉包子打狗，有去无回。”
“这么愚蠢的行为，我是不可能会犯的，所以这钱我是不可能会借给你。”
“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！”
随着我的话音落下，手机那头传来爸爸愤怒的咒骂声。
他骂我无情无义，骂我白眼狼，还诅咒我不得好死。
我无所谓的挂了电话，把他的号码拉黑。
爸爸发现软的不行，于是他打算直接来硬。
他跑到法院起诉我，要求我承担起赡养的义务。
每个月需要给他们两万块钱的赡养费，不给就跑到公司楼下闹事。
他们故意穿的很是破烂，把自己打扮成乞丐的模样，在公司楼下拉横幅。
“大家都来评评理，我辛辛苦苦的把他养大，供他吃供他喝，还把他抚养成人。”
“现在他长大有出息了，在高企工作，年薪几十万，却抛弃父母，对我们不闻不问。”
“像他这种没有道德的人，拿那么高的工资，你们就不怕他有一天会背叛你们吗？”
“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，摇尾乞怜，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。”
爸爸说完，妹妹跟着补充道：“哥哥飞黄腾达，就不理我们，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，更别说钱了。”
“可怜我想爸爸今年都五十多岁离开，为了这个家还得辛苦工作。”
“哥哥却坐在坐在办公室，吃香喝辣。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，妹妹伸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围观的人群听到这话，交头接耳，纷纷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。
这要是放在10年前，我或许会对他们这些手段无地自容，可现在的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，又怎会在乎这小小的舆论。
我看着他们宛若小丑一般的姿态，平静的开口。
“既然你们主动找上门，那就当着大伙的面，大家清算一下。”
“看你们在我身上一共花了多少钱。”
我打开电脑，把那些欠条的复印件，做成ppt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“这是新妈妈进门以后，年仅8岁的我签下的第1份贷款合同。”
上面清楚的记录着，电费3000，晚饭5000，被狗咬狂犬疫苗3000。
打碎一只杯子20，一个苹果10元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夹杂着冰冷的条款，这就是我十几年来的全部人生，然而这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。
“除了这些欠款之外，我在这个家里包揽了所有的家务。”
“在垃圾桶捡过垃圾，去养猪场扫猪圈，挑过粪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我成绩常年保持全年级第一，学费全免，还有奖学金。”
“在这十几年里，我赚的钱一分不少的全部都给了他们，还所谓的债。”
围观的人群听到这里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8岁的时候就已经过着这样子的生活，那后面的几年真不敢想象，他是怎么活着。”
爸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堪，双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原本还指责我不孝的人，此刻却无比同情我的遭遇。
“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，狂犬疫苗一针也就几百块钱，4针也就1000多块，这里竟然写了3000多。”
“一个月的电费3000多，他们家是开工厂的吗？”
“就这样，还想要人家赡养，没有拉着你们一起去死就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新妈妈被气得捂住胸口，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晕了过去。
新妈妈被送到了医院。
医生说他这是脑梗，加上她年纪大，手术费大概需要十万块钱。
后续治疗不算，治好了可能也会偏瘫。
妹妹听到这话，借口筹钱，当晚直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搬空。
耀祖还在上幼儿园，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，哭闹着非要吃棒棒糖。
医院里只剩下愁容满面的父亲。
他拉着我的手，跪在我的脚边。
“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，他为我生儿育女，照顾这个家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更何况她也养过你一段时间，求你看在我的份上，就把这医药费给出了吧。”
我看着跪在我脚边卑微祈求的爸爸，忍不住笑了。
同样为他生儿育女，母亲头七当天，他便迫不及待的把初恋迎娶进门。
替他养育女儿，无视自己的亲生骨肉，活在虚构的幸福生活中。
如今美梦破碎，真是可悲。
我面无表情的看向他，平淡的开口。
“新妈妈曾经教过我一个词，叫做及时止损。”
我学着他们当初在高考毕业时对我的态度，一笔一笔的计算着。
“先妈妈现在已经50多了，哪怕治好也没有赚钱的能力，还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真金白银的投入，回报却是0，这种亏钱的项目，换做是你，你投吗？”
爸爸震惊的看着我，好像第1次认识我一样。
双唇蠕动呢喃着，“那可是一条人命啊，这怎么能用金钱来计算，衡量。”
“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冷血，一点人情味都不讲。”
“人情味？这难道不是你们教我的吗？”
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塞到爸爸的手里。
“这张卡里，有从小到大，你真正花费在我身上的所有钱。”
“如今我全部都还给你，这笔钱你愿意拿来支付手续费也好，拿来生活也好，那都是你的事情，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。”
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再无关联。
说完我扭头离开了医院，身后传来爸爸绝望的哭声。
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爸爸最终还是把那笔钱拿给妈妈交了手术费。
只是手术的效果并不好，新妈妈最终还是瘫痪在床上。
妹妹为了逃避责任，什么都不要，匆匆嫁人。
听说婚后过得并不幸福，他的婆婆嫌她一身臭毛病， 还主动送上门。
对她毫不客气，据说新婚当晚，就罚她跪在祠堂。
她打电话回家求助，爸爸却无能为力只能拒绝。
因为他一个人既要伺候瘫痪的新妈妈，又要照顾年幼不懂事的耀祖。
还要努力挣钱还债，生活一团乱。
而我凭借着努力，签下了一个又一个大单子，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
在这个房子里，不会有人把我驱赶，更不会有人把我当成外人防备。
此刻我站在新房的阳台上，看着车辆来来往往，人群涌动。
我偶尔会想起以前，吃一碗饭而被记账的那个夜晚。
想到这里，我突然感到肚子饿了，穿上外套到楼下，点了一份最喜欢的宵夜，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这一刻，我突然感到无比幸福。
多年后我带着妻儿，站在同样的地方，约定在这个家除了爱不会再有其他。
